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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和 郭 凯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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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仲刚

              

与郭凯敏第一次见面是在广州影星宾馆。

那是去年春节刚过 , 一个阳光灿烂的目子。走上前来和我手的郭凯敏脸上挂着中年人特有的宽厚的笑容比十多年前在银幕上初识他时老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也好象可靠了许多。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脸上和略显富态的身上刻下了十分明显的又是永久的印记但《庐山恋》中与张瑜沉浸在爱河中那柿子般甜美的笑容还在在《小街》中那一双会说话会唱歌、会哭泣的眼神还在。

我和郭凯敏相遇纯属偶然。他现在所在的海南兆凯影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张永光是河南人听新闻界的朋友介绍河南有我这么个人而郭凯敏离开上影经过数年积累后准备重返影坛想选个好剧本适合他演他导的剧本。他把电话从海南打到我家里约我写个剧本正好我手上有个刚完成不久的剧本叫《被揭卖的人》即《天伦》。也许是我们前生有缘他一眼看中毅然决然地要自已贷款拍这部影片。

虽然我是个水平不高的业余编剧但也算在影视圈中半泡了十来年导演也接触过不少郭凯敏作为演员、影星他的演技我无可挑剔但作为导演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因此第一次见面我是抱着十分冷静的态度在观察他、了解他的。

选在广州见面主要是因为我和郭凯敏及本片责任编辑祁海我们三人一个郑州、一个海南、一个广州的缘故为了三人能见面就选了广州这个中间地带祁海是广州珠江电影制片厂最有作为的编辑他与郭凯敏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对郭凯敏的了解堪称胜过郭凯敏自己他口若悬河地对郭凯敏说你的成名作是《庐山恋》你的代表作应该是《小街》《征途》中你是个救火的红卫兵《逆光》中是造船厂工人《邮缘》中饰一个没文化的上海青年《蓝色的光》中你饰演的一个形象是你年龄中跨度最大的一个角色从十八岁演到五十多岁我忍不住插进来你还在《第二个春天》中演过一个海军军官”。郭凯敏笑了笑想纠正我祁海急忙抢过话头《第二个春天》中是个小海军《好事多磨》中演的是海军军官”。说到这里连郭凯敏都感到惊奇他说有些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你演过这么多的戏观众很喜欢你为什么不好好演戏怎么想起当导演他说我很喜欢演戏尤其是演电影这是真正的艺术你一投入进去就别想再拔出来但是我已经有六个年头没有在银幕上露面了。这六年我在扎扎实实地提高自己。因为是电影表演艺术使人民承认了我让我当上共青团十大代表、全国新长征突击手、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还让我参加中国电影代表团先后两次访问了埃及目本等国家。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自已做得还很不够。因此我多渠道地丰富提高自己到北京电影学院明星班学了二年表演然后离开上影到了海南先在海南电视台干后来又拉起队伍建立了海南兆凯影业发展有限公司

是啊我似乎明白了一个艺术家的艺术灵感和创作源泉来源于他对生活的永远不懈地追求和炽地热爱果然他接着说我酝酿一种感受,增加一积累闯海南是为了丰富我的阅历多一些人生体会最终还是要回到我将终生为之付出的电影艺术上来我喜欢导演这一行因为导演最能体现一个艺术家的思想我崇拜法国的新浪潮主义和意大利的新现实主义我要把这些在我导演的作品里体现出来这几年一边经商一边拍电视剧先后自编自导自演了六集电视剧《洋泾兄弟》,执导了电视剧《台湾仔》、《夏椰风》、《竹妹子》、《采油女》,还主演了六集电视剧《荒王爷》、《廖承志》等四十部集电视剧。经过这六年的积累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电影导演的条件成熟了。因此我决定把《伦》这部很有社会意义和文化内涵的作品作为自己电影导演生涯和作为我们公司拍电影的开端。

我很相信人与人的相遇是一种缘份。有缘千里来相会 真是不假。我们三个人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通过交谈很快就消除了心理防线就很多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一是影片的风格――纪实性二是这部影片一定要以情感人、以情煽情绝不能搞拳头加枕头。首先是以情感人 , 其次是扣人心弦的悬念三是人物要有人性美不管是警察还是罪犯都必须是有血有肉的人;四是以电影艺术的形式没有回到父母怀抱的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寻找亲人为社会为人民办一件善事。

经过广泛征求中宣部、广电部、公安部、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妇联郑州铁路公安局及办案单位郑州车站公安段的意见剧本三易其稿经过一年多的酝酿筹备终于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日在郑州良友大厦开机了。我钦佩郭凯敏敢以公司名义投资贷款片的勇气和胆略。因为中国电影市场不太景气 国产影片声誉不好连电影厂都不敢投资拍片了郭凯敏却敢 而且说干就干。从摄制组大队人马一集中我就为他一把汗 揪一颗心。能拍成吗能拍好吗 ? 能收回成本吗 ? 但他却不犹豫把自己推上了一个顶峰没有一点退路他同时也把我绑上了战车。我的前两部电影都是珠影厂用国家钱投资拍摄时我虽然也参与了但却没有一种压力没有一种背水一战的感觉这次却有。

到今天 ,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三个月的和睦相处使我对他的人品和艺术造诣有了更深的了解。

首先是他统帅一人马的能力。最难带的队伍是摄制组有人这么说。《天伦》这部影片郭凯敏身兼数职 :总制片人、导演、主演。作为第一次导电影又要愁着弄钱又要负责摄制组的行政管理更要统管艺术给别人说戏自己还要入戏 叫我看真是一团麻 , 而郭凯敏却理的头头是道如节俭开支 有些演职员为酬金在大发雷霆而他始终面带笑容不显山不露水等你说完了话他说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他那笑迷乎乎的样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气了。少拿一点认了拍两个月吃六十天盒饭也认了谁让你跟郭凯敏合作呢。剧组人员主要来自北京和郑州两地很多人没有合作过难免有磕磕碰碰有人预言北京人和郑州人肯定会打架他笑笑说不会过了磨合期就好了肯定不会打架。他逐个做工作帮助大家沟通思想。果然合作得很好摄制组什么事也没出外景摄期出奇地顺利。来自郑州戏剧研究所的李翰林在本片中担任导演助理一心扑在现场直累得心脏病突发抢救中还在想着第二天的戏怎么拍。导演的艺术是严肃认真的艺术来不得半点的虚假和凑和。有几件事却实令我感触很深 一次是在太行山深处的郭亮村拍巫婆闹鬼一场戏。选中的一个场景而房东却因是拍鬼戏无论出多少钱都不肯答应有人建议改戏而郭凯敏说不行艺术是不能凑和的这凑和一点那凑和一点拍出来那准会是个四不象于是他亲自找村长、找房东做工作又派人到新乡市做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房东终于答应拍出了一场很耐人寻味的闹鬼戏。还有一次是在火车站站台上拍影片结尾一场戏饰演女刑警的梁虹按照剧情要求应该激动得热泪盈眶却又不能把眼泪流出来。 1O O 多名群众演员在寒风中配合了一天的工作都站在站台上等着 可导演怎么启发梁虹那眼泪就是下不来。他火了指着那个女演员 :你去找个地方什么时候找到感觉了什么时候拍这一指还真灵梁虹在别人的启发下眼泪终于涌出来了郭凯敏这才喊 :开机”。为了拍一个被拐卖孩子自己为找家扒在煤车上的镜头他带着大队人马驱车数十公里跑到远离郑州的密县火车站整整折腾了一个上午终于完成了这个满意的镜头看样片时我流过好几次泪自己的作品自己也跟着流泪这情形对我来说不太多。一次是丁嘉丽饰演的被拐卖孩子的母亲在丢孩子后那一段戏那情那景那哭声那叫声撕裂人心炸人肺腑。还一次是老刑警为解救孩子被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在坏人煽动下打死的一场戏还有人贩子曲为民的老母亲 ( 影幕妈妈黄素英饰演 ) 探监时当场气死那场戏拍得如此真情、如此感人怎能让人不流泪 ? 这使我想起影片开机时郭凯敏的导演阐述 : 一个当代农民犯罪心态的剖析一个贫困愚昧、贪婪帝国的抨击一个当代刑警完美的追求一个崇高、坚韧、无私王国的赞美。这就是天伦、天性、天理

拍摄期间经常听到他这么在电话中对我说 王处长你过来噢,我等你。 也不知怎么搞的我俩有一天不见面就互相思念。如果哪天没有夜戏我们俩一说就是深夜两、三点好几次我实地熬不住了倒头便睡。在我如雷的声中 他开始第二天的案头工作一直到天明。他说这是协非常动听能使他产生灵感。不知怎么搞的,天天见面,天天有得谈一谈就是没个完谈第二天的创作谈友谊、谈人生、谈家庭、谈爱情…… 。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一起如此投机又合作得如此愉快回想起来许是很多个共同点把我俩紧密地联系地一起的吧 ? 一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拍好《天伦》拍出上档次上品位的作品。可以说我们俩都不是为了钱如果为了钱可能早就翻脸了。我俩创作思想、艺术追求是一致的、相通的。二是我们都是同一代人(虽然我比他年长几岁) 我们这代人经历了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直到改革开放形成了这一代人独有的人生经历和人生哲学。那就是什么磨难、风浪都经过什么苦都吃过虽然有些言过其实。我们都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们都会用顽强的毅力去拼搏、去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三是我们都出身在最低阶层的家庭。郭凯敏的父母是工人我的父母是农民而且都是很小就失去了父亲。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好好做人与人为善。因此我俩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没有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对任何人都捧上一颗红彤彤的心也可能这颗心会被狗吃了但也绝不后悔。那天我开他的玩笑我们应该注意一点别涉嫌同性恋

郭凯敏特别喜欢孩子我也特爱孩子。我们都非常敬重我们的妈妈是老母亲把我们艰难拉扯。因此我们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孝子而且是个好爸爸。

早在去年春天我们商量在《天伦》影片中要把没有找到家的孩子形象打入银幕以期通过电影发行放映来帮助这些孩子寻亲时他就特别激动。在开机前又是祁海我们三人商开机式把这些孩子接来同新闻界见面。我们都为我们这个举动激动不已我们确确实实想为社会做一件好事善事。在开机仪式上他抱着那些可怜的孩子略带颤抖的浑厚的男中音几乎使每个在场的人流泪。在新闻单位大力支持帮助下到影片封镜时已经有三个孩子找到亲生父母有六个孩子被四川省人民政府收养但是我们感到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因为在安阳县还有四个孩子仍寄养在买主家里。又听说兰考县公安局最近破获的一起卖儿童案尚有10 个孩子找不到父母。

郭凯敏是孝子、是好人。也算是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大家庭的孝子吧。


1996年1月5目凌晨